周年庆那天晚上，我本来只想上线看一眼就下线。结果从八点半坐到凌晨一点半，中间一次都没起身倒水。
号是老号，六十多级的战士，停在比奇省仓库门口，身上还是记忆项链加圣战。这号有七八年没正经动过了，登录界面转圈的时候我还在想密码会不会记错。进去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打怪，是先翻行会列表——灰了一大半，还剩四个名字亮着。
八点半到十点，比奇城里挤得点不到NPC
活动入口就设在比奇城中间，我挤了大概十分钟才点中那个NPC。屏幕上全是名字，重叠到看不清谁是谁，有人干脆站着不动，只为了让自己的名字挂在最上面。这种场面我十年没见过了。
活动本身不难，跑腿加打怪，奖励是一个限时称号加一件过渡装备。说实话奖励对我没什么用，我六十多级，那件装备三十级就能穿。但我还是老老实实做完了，因为跑任务的过程中碰到了三个老面孔。
- 一个当年一起守沙巴克的道士，现在开着直播，屏幕角落挂着弹幕
- 一个以前天天在土城摆摊的商人，说他现在只在周末上线
- 行会老大，名字后面的封号还是十年前那个，他说他儿子今年上高中了
这三个人，平时在任何一个群里我都碰不到。是游戏把他们凑到一块的。
平时我回老区只干一件事：站在土城看人摆摊。这回不太一样，我花了两个多小时在跑图。比奇到盟重那段路我走过上千次，闭着眼都知道哪儿刷鸡哪儿刷鹿。那天骑不了坐骑——版本太老，没有这功能——就纯跑，跑得很慢，反倒看清了很多以前压根没注意的细节，比如盟重药店门口那个NPC的台词。复古传奇的画面按现在的标准当然是糙的，可它就是能把人按回当年的位置上。
十点以后那场纪念攻城，打得一点都不认真
周年庆当晚有一场纪念性质的攻城，不算正式沙巴克，规则放宽了不少。我们行会凑了二十来个人，对面大概三十多个。打起来其实很乱，很多人连药都没带够，技能按键都忘了。有个法师一直把火墙放歪，把自家兄弟堵在门口烧。
但没人骂。死了就原地复活再冲，冲进去三秒又躺下。打了大概四十分钟，城门都没破。最后两边人隔着城门对站着，互相打字，说什么的都有：有人约下次，有人问谁还在玩，有人发了句“十年没这么热闹了”。
如果你也打算在周年庆回老区看看，提醒一句：别急着充钱买装备。先上线站两天，看看还有几个熟人在，再决定要不要认真玩。人是核心，数值不是。
第二天中午我又上了一次线
凌晨一点多我下线，退出之前把号停回比奇仓库门口，位置和登录时一模一样。第二天中午爬起来，鬼使神差又登录了一次。人少了九成，比奇城恢复到平时的样子：七八个人，两三个摊子，世界频道半天滚一条。昨晚那份热闹像没发生过。
我站在城门里发了会儿呆，跑去打了会鹿。三刀一只，爆了两块肉。就这么点事，居然打得挺踏实。老区的好处就在这儿：它不催你。没有日常、没有签到、没有限时活动的倒计时，你想干什么都行，不想干就下线。
下线之前我看了眼行会频道，老大在问“明天晚上还来不来”，底下陆陆续续回了几个“来”。就这一个字，我看了好几遍。
热血传奇这四个字现在被提起来，多半跟怀旧绑在一起。但那晚我看到的不只是怀旧，是一群人还想凑在一块。这游戏为什么二十多年还不倒，我原先想过很多理由：画面复古、玩法简单、情怀加成。那晚之后我觉得都不是最关键的。是它把一群本来已经走散的人，强行塞回了同一张地图里。别的手游也能做社交，但愿意让玩家自己慢慢来的，不多了。